第四十八章,苏畅的锥心之痛

作者: 文学小说  发布:2019-09-03

107苏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禹大班要送他,他坚拒不让,自己打了的士,可是当司机问他要去哪里时,他却怔怔地半天没想起来自己家在何处。他没有一丝睡意,恨不得马上见到焉雨亭问个究竟。从坐上出租车起,他就不停地拨焉雨亭的手机,可是一直是“对方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说明她已经关掉了手机。在家的时候她总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可每次出门在外却总是关机。上次她去庐山,就一连几天打不通电话,偶尔开机也不肯接,这本身就很反常。焉雨亭昨天去了北京。北京奥运会开幕在即,她说干爸给她搞到一张开幕式门票,她要和市委党校的人一起去观摩。这样百年难遇的盛事,苏畅没有理由反对,但是她真的是和市委党校的人一起去的吗?市委党校跟她一起去的人是谁呢?她的“干爸”可是市委党校的第一副校长!苏畅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焉雨亭一定是跟着梁吾周去北京的。他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难忍。打开电视机,各个频道都在播报有关奥运会的消息。北京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盛大的派对,屏幕上的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可在苏畅看来,这些多彩动人的笑靥仿佛都是在嘲讽自己。女朋友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自己痛苦难禁,举国上下却仿佛都在为之而狂欢!苏畅到外屋饭桌上找到爸爸的一包烟,把自己锁在屋里抽了起来。在大学时为了扮酷他耍过烟,但并不嗜好,与焉雨亭交往后,便没再碰过,不过今天晚上他却特别想借着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焉雨亭对梁吾周有好感,苏畅心里很清楚;两人来往很勤,焉雨亭给梁吾周打电话时常常像女儿一样娇嗲,这些她都不背着他,至少在苏畅看来是这样。平时焉雨亭常拿梁吾周来与他作对比,对比的结果,都是苏畅赶不上梁吾周。每当这个时候,苏畅往往都是大度地一笑了之。他也知道,梁吾周有些应酬常叫焉雨亭参加,焉雨亭在广告公司能取得那么好的业绩多是梁吾周出面帮助疏通方方面面关系的结果。不过他从来没把两人的关系想得太多。梁吾周在A市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电视有影,电台有声,报纸有名,时常给全市干部作报告,一副正人君子形象,况且年纪和焉雨亭的爸爸差不多,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酒色之徒。冬天的一个早晨,苏畅出去锻炼,一时心血来潮,往“在水一方”跑去,看到梁吾周的奥迪A6轿车停在小区院子里,他有几分奇怪,却也没往深里想。按响焉雨亭楼宇门的门铃,却无人应答。他给焉雨亭打手机,焉雨亭用慵懒的语调说,自己和单位的几个女伴在毓岚县拉广告,天太晚了,便没回市里。事后他说起看到梁吾周汽车的事,焉雨亭漫不经心地说,那有什么奇怪的,他的车经常停在那里,听说他的司机的爹妈住在这个小区。这样想着,一件件在苏畅看来值得怀疑的事便越来越多了。两人恢复恋人关系后,焉雨亭一直不愿意让他去自己的住处,直到苏畅有些气急败坏了,才勉强领他去“在水一方”认了认门,但从来不曾留他在那里过夜,甚至苏畅想要一把门钥匙,也被她断然拒绝。“在水一方”那套房子虽然不大,可是以焉雨亭参加工作不过半年的经历,恐怕也买不起。问她,她就不耐烦地说是按揭来的。苏畅自己就是搞广告的,对这一行的薪酬多少明白一些,一个策划员的正常收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经得起焉雨亭那样大手大脚地花销。如今的焉雨亭与在校时大不一样,周身新潮时尚服饰不说,连化妆品都是非舶来品不用,仅那只名牌手袋就不下几千元,而且现在她正在驾校学习,打算明年春节前买一台坤式小跑车。虽说她的业绩好提成高,但如此高消费也不能不令人感到诧异。苏畅与焉雨亭早在大学时就偷尝了禁果。这次两人重归于好,每当与焉雨亭单独在一起时,苏畅常感到激情难抑,可是焉雨亭却很少答应他。甚至有时两人看电影散场晚了,苏畅送她回住处,到了楼门前她也赶他回爹妈家。苏畅一直认为或许两人分开这半年使她的感情进入降温期,乍暖犹寒,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为此他甚至有些愧疚,暗想如果不是那场意料不到的变故,如果不是自己令她伤了心,她绝对不会表现得这样不即不离的。可是今天晚上他却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而是她一直没把心真正放在自己身上。她的心属于那个比她年纪大出整整一倍、事业有成而风光无限的男人。这是令苏畅最感痛苦的一件事。108第二天早晨刚上班,双眼布满红丝的苏畅就出现在禹大班的办公室里。禹大班满脸笑容地起身倒水,眼里却飘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得意。“老弟的脸色不太好哦!可得注意休息,养足精神,晚上还要看开幕式呢!”苏畅两手支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禹大班坐在他对面,一再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抬起头,眼睛里盈满泪水。“大哥,你告诉我实情,昨天那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在禹大班听来,像是跌进陷阱里的小鹿在呦呦哀鸣。这一瞬间,禹大班忽然产生了一种内疚,怀疑如此残酷地摧残一个年轻的心灵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啦?”“你知道吗,大哥!”苏畅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那上面……是我的女朋友。”禹大班猛地站起来,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摸了摸苏畅额头。苏畅摇摇头,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是的,我们俩相处好几年了!”禹大班愣了片刻,忽然疾步奔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叠照片,几下子撕成了碎片。苏畅默默地坐在那里流泪。禹大班挨着他坐下,轻轻抚着他的肩膀,用歉意的语气说:“老弟,原谅大哥,大哥不是成心要往你心头捅刀子,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我明白,虽然照片销毁了,但你心灵上的伤疤是难以平复的,大哥非常同情你。”苏畅抽噎着说:“大……哥,女孩子……难道都……都是这样……水性杨花……吗?”“不瞒你说,老弟,”禹大班叹口气,“那男的你认识吧,市委党校的校长梁吾周,风流成性。其实这件事,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那些话难听着呢,都说他姓梁的包养了一个小二奶,比他儿子岁数还小,两人关系暧昧得很。梁吾周每次公出都要带着她,大把大把地给她花钱,还有人说,那丫头连人流都做过了……”苏畅高声叫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想极力维护焉雨亭的形象。在他眼里,焉雨亭始终是圣洁的,他不肯让那个仙子般的形象在自己心中破碎。他断断续续地向禹大班讲述了自己与梁吾周相识的经过,以及这一年来交往的过程。末了,喃喃地说:“他怎么能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禹大班同情地应和道:“依我看,责任不在那个女孩子身上,完全是姓梁的没有人性。他明明知道你和她是恋人关系,却干出这样为人不齿的勾当,这还叫人吗?再说,人家姑娘口口声声叫你干爸,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就算是猎艳有术,也不能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丑事呀!真是畜生不如!”苏畅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冒火,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告他!我要让他名誉扫地!”“你看你,还是年轻,沉不住气。”禹大班按着他坐下,给他端来一杯水。“大哥理解你,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放在哪个男人身上也无法容忍!你能有这份血性,大哥佩服你,一定要帮你出这口气!但是老弟,现在告他,还不是时候。”苏畅望着他。禹大班看着苏畅一步步跳进自己精心设置的圈套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你去告他,上哪里告?找谁告?告他的由头是什么?仅凭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姓梁的完全可以说,自己和干女儿在一起亲热亲热,虽然有失分寸,又能算什么大不了的过错?那时候,你能有证据证明他们俩发生了不伦关系?搞不好,他还告你个诬陷领导干部,给你来个反坐,你上哪里讲理去?”这一连串问号把苏畅打晕了。他丧气地坐在那里,两手捂脸,痛不欲生。“算了,老弟。”禹大班看看表,“男人嘛,要拿得起放得下,女人固然是个尤物,可是总不能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吧?走,大哥领你去散散心,回头咱再商量怎么收拾那个姓梁的。”“我不想去。我现在只想马上见到雨亭,我要当面问个明白。”苏畅用可怜的声音说,“大哥,你们报社也有人在北京参加开幕式吧?你能不能让他们找一找雨亭,叫她马上回来?”禹大班做出生气的样子:“老弟,我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古人讲,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她现在还不算你的妻子!要是我,这样的女人,巴结我我还不想要呢!既然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那么在乎她?”“可是……可是她……她不懂事,她一定是被梁吾周花言巧语欺骗了呵……”“是被欺骗了又怎么样?她不也一直在欺骗你吗?”禹大班毫不客气地说,“你怎么就能保证她不是有意拿你做幌子,遮掩自己的二奶身份呢?”“你别说了!”苏畅的心被这几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又捂着脸哭起来。看着他那无助的样子,禹大班再一次有些感到自责。但想一想张嘉缑阴沉沉的脸色,他叹口气,拉苏畅坐直身子,递给他毛巾擦擦脸。“老弟,别怪大哥心直口快,其实就是这么个理儿,女人如衣裳,穿着不合适,换一件就是了。眼下你可能感到痛苦,过段时间就会想明白,爱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痛苦可是一辈子的。”不待苏畅说话,他又说:“心胸宽一点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放心,这事儿,大哥帮忙帮定了!”

109禹大班开出他那辆“狮跑”越野车,拉着苏畅出了报社大门。天气有些晦暗,稀薄的云层遮住了炽热的阳光,车窗半落,扑在脸上的风带着一丝丝潮湿的溽气,令人愈感压抑。禹大班骂了一句,说北京可别下雨,晚上还有好戏要看呢!苏畅一下子想起今天晚上焉雨亭会在“鸟巢”观看开幕式,仿佛看到了她在雨中夹着两肩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战栗。汽车绕过玉佛山,开到杨柳河南面的一片开阔地,迎面是九个数层楼高的镂空镀金大字:成吉思汗马术俱乐部。苏畅萎靡的心情为之一振,知道禹大班把自己拉到跑马场来了。这座跑马场是省内最大的一家专业马术训练表演基地,投资方是香港英东集团。基地选择的位置很好,依着玉佛山,面对杨柳河,周长十余公里,地势平坦而略带起伏。经营方特地从美国引进优良草种,草场一年四季都不退化,春夏秋冬都可以举行各种规格的马术活动。苏畅早就知道这座跑马场,只是听说这里的消费水平高得惊人,像他这种靠工资吃饭的人根本不敢问津,所以从来没动过进来一试身手的念头。今天禹大班把他带到这里来,既令他看出了这位过去并无深交的新朋友出手阔绰,又为他对自己的哥儿们义气而感动。精美的不锈钢围网将整个跑马场封闭得严严实实的,一面面方形长形多角形彩旗迎风招展,一尊两丈多高的成吉思汗戎装雕像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大门里正中央,身后竖着一面绣满蒙文的大纛。依着围网,排列着大小不一一连十余座蒙古包。禹大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车子刚停下,身穿仿古将军服饰的管事便朝大帐喊道:“娜仁托娅,尊贵的客人到了!”最大的那个蒙古包珠帘一卷,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闪了出来。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子,头上顶着用野雉花羽装饰的软盔,身穿麂皮护胸,腰束银光闪闪的饰带,黑色箭衣,黑色马裤,外裹嵌有银钉的黑色绑腿,高筒马靴也是黑色的,腕上悬着一柄缀有红缨的马鞭,周身通黑,像一个黑色的精灵。这样“酷毙”的造型苏畅还是头一次见到,顿觉眼前一亮。娜仁托娅左手抚胸,半躬施礼,口称欢迎,声音甜美,姿势优雅。待她抬起头来,苏畅看见了两汪清澈得似乎可以一眼见底的潭水,还有那双长可入鬓的细眉,无与伦比的挺拔鼻梁,小巧朱唇,以及耳垂上微微晃动的精致饰物。面对她那英气四溢的火辣辣眼神,苏畅忽然有些紧张,不由得瞥了禹大班一眼。“我这小兄弟可是头一次来哟,娜仁托娅,你要给他选一匹听话的马驹子!”禹大班笑着吩咐道。娜仁托娅给苏畅牵来一匹三岁口的栗青色牝马。她帮着苏畅穿戴好跑马的行头,把马鞭交到他手上,然后牵着缰绳把他领到环形跑道上。自己驾驭马匹在苏畅还是破天荒的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双脚轻叩马腹,训练有素的栗青马打了个响鼻,慢慢地沿着跑道向前碎步跑去。娜仁托娅把马缰交给苏畅,轻轻吹了声口哨,栗青马忽然加快了脚步。苏畅连忙抓住缰绳,两腿夹紧,栗青马得到暗示,疾步奔跑起来,越来越快,很快就把娜仁托娅抛在了后面。风儿在耳边呼呼作响,漫天云层似乎越来越厚,眼前如地毡一样的茵茵碧草一望无际,随着风波浪般前后起伏。苏畅陡然间产生了驰骋在广袤的克什克腾大草原上的感受,这一瞬间,他忘记了从昨天开始便压在自己心头的不快,只想放开嗓门迎着风高声呼喊,让“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样的波澜壮阔冲刷着自己积郁已久的胸襟。栗青马越跑越快,苏畅渐渐有些驾驭不住它了,而且依稀感觉到它已经跑出了平缓的环形道,向着高低起伏的竞赛区冲去。他不禁发慌,连连勒缰,叱令它停步,可是栗青马却不听指令,仍然放蹄狂奔。正在他紧张得周身战栗的当口,但见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眼前划过,“吁——”娜仁托娅从斜刺里冲出来,两马并辔之际,伸手抓住了栗青马的缰绳,把它拢在自己身边。惊险刺激的自由式跑马以苏畅出了一身大汗而告结束。两人慢步往回走。娜仁托娅告诉苏畅,她并不是蒙古族姑娘,娜仁托娅是在这里当驯马师而起的职业名字,她刚从长春马术学校毕业,在这里实习一年后,要到香港从事专业马术训练。110计时收费是从接过马缰那一刻开始的。跑了这一圈,前后用去一个小时,花销一千五百元。一个蒙古族装束的小服务员用托盘捧来一瓶香槟,这是给跑马比赛夺魁者准备的。禹大班不客气地启开瓶塞,告诉娜仁托娅准备个野餐台,他们要在这里吃蒙古烤肉。一道爬满藤萝的木厦下,禹大班和苏畅坐在烤肉桌前品着香槟解乏。娜仁托娅正在不远处指挥厨工忙活着,这会儿,她卸去了戎装,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蒙古袍,头上裹着一方花巾,宛若豆蔻少女,苗条而娇媚。苏畅眼睛望着她,心情又有些灰暗,焉雨亭如果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一定会拉着自己来疯一通的。她总是对新奇的事物充满兴趣,总是喜欢能带来刺激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和什么人在一起疯狂,不知道在哪里寻找刺激!“老弟,到这里来,有点什么感悟没有?”禹大班的话把苏畅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想了想,懵懂地摇摇头。“对付女人,就像骑马一样,骑着不合适,换一匹就是了。男人嘛,还能叫一匹马拖死?”禹大班意味深长地说。苏畅苦笑了一下。相处四年多,哪能说放弃就放弃。这又不是在“霸王花”,每次去都要换换口味。禹大班见他不以为然,掏出手机,说要找个朋友来开导开导他。不待他反对,便与对方通了话,邀他过来一起吃午饭。不大工夫,一辆挂着“警”字牌照的汽车驶进来,下来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这时各种餐盘摆上来,烤炉也生了火。禹大班叫娜仁托娅过来,陪坐在苏畅身边。经介绍,苏畅得知,这位中年人是市刑警支队的刘子琮副大队长。从言谈看,他与禹大班关系非同一般,与娜仁托娅也认识。一连几顿饭都没正经吃,苏畅有些饿。几块别具风味的烤肉下肚,他的情绪好了一些。刘子琮举起马奶酒致意,说是初次相会,敬他一杯。这方面的礼数苏畅总是跟不上趟,窘迫之下,他忙说自己是小弟,应该先敬大哥。刘子琮倒没客气,一饮而尽;苏畅又向娜仁托娅举杯,说是感谢她在危急时刻冲了上去,不然自己真不知道会被栗青马驮到哪里去呢!娜仁托娅喝罢,笑着对禹大班夸奖苏畅,说这位帅哥在家肯定是个乖乖宝,如果有女朋友也会很听女朋友的话。问她何以看出来,她掩口笑而不答,最后才说,连一匹小母马都摆弄不了,那在家还不是好丈夫呀?禹大班和刘子琮大笑。苏畅也跟着笑了,只是他的笑里有些苦涩。敬了一杯酒,娜仁托娅道声“失陪”,起身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三个人边吃边聊,禹大班告诉刘子琮,说这个小兄弟遇到点头痛的事,心里没有谱,想请大哥给拿拿主意。整治梁吾周,刘子琮早就和禹大班策划好了整盘棋该如何走,心里明镜一样,嘴上却装糊涂,问是什么事。苏畅没想到禹大班会把这种丢脸的事说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听,欲待阻止,禹大班却一五一十地细述起来。他只好垂着头一声不吭。“老弟,别窝火,这算不了什么事!”大概看出苏畅有些不爽,刘子琮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你大哥也吃过这种哑巴亏,现在这社会,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谁也保不了自己的女人就能跟自己一辈子。”苏畅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感动,眼眶不禁湿润了。“听大哥一句话,要拿得起放得下!现在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刘子琮撕下一块牛肋骨肉塞进嘴里。“愿听大哥指教。”“两条道:你是想挽回和那妞儿的关系呢,还是想借此机会一脚把她蹬掉?”苏畅声音有些干涩,说焉雨亭本质是好的,自己心里实在放不下她,所以想等她回来好好与她谈一谈,让她回心转意,如果她真能与姓梁的一刀两断,那自己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好样的,是个多情重义的年轻人!”刘子琮竖起大姆指。“我赞同你这个想法。女孩子,又那么年轻,犯点错误在所难免,咱做男人的就得有大度量。”喝了口酒,刘子琮接着说:“不过很可能她根本就不承认自己和那男的有那种关系,所以你得先把证据拿到手。我们搞公检法的,最看重的就是证据。即使和她谈不拢,以后真要告倒那个狗屁校长,也得有铁证才行。所以老弟,一定要想法先找到证据!”苏畅一脸惘然,说禹大哥手里有照片。“那不能算是确证。”刘子琮指点他说,“得拿到她和那个男人真真切切胡扯乱搞的证据,那样她才会无话可讲。照片有什么用?人家完全可以说是你PS出来的呢!”苏畅沉思了一会儿,继而痛苦地摇头。总不至于为了取得证据,再给梁吾周为所欲为的机会吧?“你不是怀疑那男的偷偷上你女朋友家住吗?这就是证据!先不说去干了什么,一个党员领导干部,有家不回,跑到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子家过夜,这说明了什么?只要把这个证据一摆,别说你女朋友赖不掉,那男的也抖搂不清楚。”见苏畅还在犹豫,刘子琮又仗义地说:“老弟,大哥好歹是当警察的,有这方面的便利条件,无论如何也要帮着你把女朋友的心拉回来。你等着!”他起身走到车前,一会儿,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回到座位上。“正巧,我这两天要跟踪另一起情杀案,准备了这个小玩意儿。你先拿回去用,保证不用费什么事,你就把证据搞到手了。”刘子琮打开小匣,里面是一个针孔摄像头,还有一个无线接收器。“找机会上你女朋友家,把它随便放在卧室里什么位置,回家后你在电脑上就可以实时监控她的一举一动了。——这接收器只有一个,可别弄丢了!”“这……太那个了吧?她会生气的。”苏畅没想到对方会出这样一个主意,下意识地感觉这手段有些卑鄙。“她能做出那种事,你就得用这种她想不到的办法对付她。再说了,你这也是因为爱她嘛!为爱做出点牺牲,也是值得的。”禹大班在一旁劝说道。苏畅从心里觉得这样做不够光明磊落,可是刘子琮那一席话却使他觉得很有道理。新颖小巧的摄像头又令他有几分好奇。马奶酒的度数不高,后劲却大,他有些头晕。想了想,他默默地把那只小匣装进怀里。禹大班和刘子琮互相望望,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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