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玉中山,第十一章

作者: 文学小说  发布:2019-09-03

117傍晚,时辰小两口突然来到李听梵在高新区的住处。这时方黎还没回来,李听梵正在厨房忙活着。“你这丫头,总是当不速之客,你一个人来也就罢了,小范难得登门,你总得让我有个思想准备呀!”李听梵甩掉手上的水,端上一盘洗好的南果梨,笑着责怪时辰。时辰不知为什么那么高兴,起身抱住李听梵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一点也不像平时那副稳重端庄的样子。“听梵姐,别忙了,等姐夫回来,我和小范要请你们俩去吃烧烤呢!——今天有喜事,一会儿我才能告诉你。”“这工夫还不回来,只怕你姐夫在他那个博士后同学那里吃过了,可惜你这份好心了!”李听梵开玩笑说。“不会的不会的!”时辰摇头,“刚才我给姐夫打过电话了,他答应回来的。”“那也不能让你破费哟!正好,”李听梵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我买了不少菜,本来就打算好好犒赏犒赏他,咱们就在家里吃吧,不比烟熏火燎的吃什么烧烤好?你姐夫对咱这高新区贡献大着呢,算得上半个总设计师了,应该慰劳慰劳他了!”说说笑笑间,门铃响罢,方黎健硕的身躯走进来。不待开口,时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老师,您好。”李听梵呆住了。时辰笑着转身搂住李听梵:“从现在起,我就应该改口叫你‘师母’了!”小范在一旁高兴地揶揄说:“时辰考上方教授的研究生了,所以她兴奋得像是精神失常了似的。”“原来是这样!”李听梵叫道,“你们都知道,只有我蒙在鼓里呀!”语气里却是替时辰高兴。“瞧你说的,当初不是你向我推荐的吗?”方黎换上拖鞋,准备下厨主灶,“我可是好几年没带硕士生了。这回看你的面子,才决定亲自带她的,不过她报的也是硕博连读,在职研究生。”这事说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次听时辰讲,正在备考市委党校研究生,本身是研究生毕业的李听梵当即表示反对,说那是专门培养党务干部的,不属于国民教育系列,既然想读,干吗不报个正规院校?时辰说党校比较好考,而且也找到关系能关照一下。李听梵当即给方黎打电话,叫他给所在大学的硕士生导师推荐推荐,争取让时辰报名参加考试。后来一忙,她便没再过问这件事,没想到方黎却不声不响地办完了,而且还办得这样圆满。“那今天晚上更得请你了,权当为你祝贺。”李听梵开心地说。“师母……”“哎哎哎,别叫得那么难听,我可不给你当什么师母,你还是叫我姐吧!”李听梵打断她,深情地瞥了方黎一眼,“当年我也是他的学生哩!”尽管小范和时辰一再动员,方黎和李听梵还是都不同意出去吃。无奈,小两口争着进了厨房,让老师夫妇俩坐在屋里享受现成的。拗不过他们,李听梵和方黎只得答应了。客厅里安静下来。李听梵拿起一只梨递给方黎,问起老爸的事。她已经看明白了,丈夫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父亲的冤案,并且一直没放弃为之奔走,只是他不曾透露过内中的细节。她明白他的心思,他是不想让自己跟着忧虑烦恼,担惊受怕。想到这里,李听梵心头又一次涌上一阵温馨。方黎说,案情获得突破是因为出逃境外的省交通厅厅长被国际刑警组织从一个非洲小国抓获引渡回国,由此那些隐藏在黑幕中的一切秘密交易都大白于天下。穆天剑平时在工作上与李苏宁就常有矛盾,加上他一直觊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所以处心积虑地想把李苏宁打下去。交通厅由李苏宁分管,因为几项工程存在问题,李苏宁没少批评这个厅长,后来又有人举报他在高速公路施工中收受巨额贿赂。李苏宁把举报材料批转监察部门查处,这迫使厅长狗急跳墙携赃款出逃。穆天剑与厅长是出自同一个村子的老乡,厅长在仕途上一路都得到了穆天剑关照,当然经济上两人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交通厅厅长逃到境外更是穆天剑一再暗示的结果,临走时,穆天剑指使厅长留下了几封“检举”信,把自己贪污受贿、营私舞弊、失职渎职的劣迹都推到常务副省长李苏宁的头上,金额数字、来源去向、时间地点、关联人物说得一清二楚,甚至把自己出逃也说成是李苏宁帮忙办的证照,一下子把李苏宁推到了百口莫辩的地步,加之其间发生的煤矿透水死亡多人的严重事故,李苏宁就此以渎职受贿多项罪名而被停职审查。交通厅长归案后,很快便竹筒倒豆子般把全部涉案情况坦白得干干净净。于是穆天剑被以开会的名义召进北京,旋即被限制行动自由,接受“双规”。看到交通厅长出现在面前,他没再做任何辩解,痛痛快快地承认了所有指控,并且交代出更多在任期间滥权乱政、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乃至道德败坏、玩弄女性的严重违法乱纪行径,对李苏宁的诬陷自然也就彻底澄清了。李听梵静静地听着,一言未发。方黎讲完了,她仍旧默默地坐在那里,许久,才起身走到窗前。那里有一盆叶片饱满的兰花。这是父亲平时最珍爱的一种花,被称为“花中君子”。上次回家看望母亲,她什么也没带回来,只带了这盆含苞待放的君子兰,现在虽然花期已过,但她仿佛仍能嗅到那种沁人心脾的清淡花香。君子兰开花从来不张扬,花气也不浓郁,可是却韵味悠远,令人沉醉。她想到上午在魏东的办公室父亲讲的那一席话,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李苏宁副省长,自己的父亲,正是让许多人景仰的真正的响当当的共产党人。很快,六菜一汤端上桌。这餐饭吃得轻松愉快,气氛活跃。方黎夸张地说,这是结婚十多年来吃得最可口的一顿家常饭,时辰的手艺听梵简直没法比。李听梵笑道,你可真是没良心,为了适应你这南方人的口味,我连自己的餐饮习惯都改变了,辣的咸的都不敢做,事业上没大出息,厨艺倒长进不少,你还不满意。饭后,小范时辰起身告辞。方黎说,夜色正好,咱们不妨一起出去走一走。于是四个人相傍着出了门。118经过几年奋斗,高新区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飞快发展。李听梵到任后,在方黎的指导下,对原有规划进行了较大调整,一些高污染项目和落后产能项目被淘汰掉,现在的布局更加科学合理,IT产业区,前沿科技区,院校区,金融区,轻工业生产区,机械产业区,生物工程区,生活区,休闲区,商业区,都在按部就班地建设当中,其中一多半已经初具规模。利用原有的丘陵沟壑,还从杨柳河引水建起了一大片人工湖,两条通向山外的隧道相继开通,宽阔的马路,弯曲的甬道,登山小径,点缀在山间的长廊栈桥各色亭台,加上大面积植树造林,空气清新度大大优良于隔着玉佛山的老市区。当初几百元一平方米的住宅,现在已经攀上了六千元大关,在高新区买一套住宅成为市民竞相攀比的消费目标。都说秋高气爽,其实秋天的夜晚更令人心旷神怡。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天际,数不清的星星笑嘻嘻地眨着眼睛,微风拂过,隐隐有松涛低吟。时辰牵起小范的手,不自禁地哼起歌来。顺着青石小路登上玉佛山,看着灯火辉煌雏形初展的高新区,李听梵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和成就感。这一刻,她特别想听一句丈夫的肯定,这比那些上级领导、专家学者的话更令她期待。方黎站在山巅,山那边是市委党校新校区的工地,也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一座座塔吊的影子在灯光中显得很巍峨。转过脸,他看着高新区远处的一片预留地块,突然笑了:“听梵,我想如果把我们省情研究所迁到这里来,省里会不会同意?”李听梵一愣,没来得及回答,时辰先拍手说,那当然好了,那样听梵姐就不用天天掰着手指头盼着老师回来,我也有更多机会当面向老师请教了!见李听梵没回答,方黎开玩笑说:“怎么,你这工委书记兼主任不欢迎?”李听梵心里是难以言述的欣喜。这是她来到开发区之初就有过的想法,只是当时她不曾动过让方黎把整个单位迁过来的奢望,只希望他能转到自己身边来工作。极力促成高职院筹建,她就有这个想法,希望丈夫以后能到这所新学院任职,不料方黎却推荐了他在法国读博士后的同学。李听梵现在已经对高新区有了深厚的感情,她觉得,自己付出心血和汗水的这块土地承载了自己下半生的梦想,现在如果叫她离开这里,她会受不了的。此刻方黎提出这个设想,她当然求之不得,但她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方黎郑重地说:“我可不是开玩笑哦。那天景林书记去看望岳父岳母大人,我还对他提过这个设想。他非常赞成,说研究机构长年困在大城市里,本身就是脱离实际。他让我找主管省长探讨一下。对了,他还打听你呢,而且一直关注着你这个海外学子园的进展情况。你可能不知道,给他提供信息的就是这个小时辰——”他拍了拍时辰的肩头:“她写的一篇内参稿,省报转发后景林书记看到了,这才批转给卢部长,要求认真加以总结,尽快在全省推广的!”时辰羞涩地笑笑。李听梵拉起时辰的手,另一只手揽在方黎的腰间,心里洋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026尽管四面临街,省直机关家属大院里却十分幽静,一堵高墙将闹市的喧嚣阻隔在外,遍布各处的龙爪槐和大叶垂榆虽然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却把片片绿荫带给大院里的住户,也吸纳了飘进来的浮躁市声。李听梵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大门前,便下了车。警卫认识她,礼貌地向她致礼问候。李听梵自己不住在大院里,这里是她父母的家。前副省长李苏宁的住宅是一幢日式小楼,掩在一簇簇丁香花丛后。从春节后李听梵就不曾回来过,一晃小半年了。昨天郑阿姨悄悄给她去电话,说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又要到端午节了,希望她能回来看一看。哥哥在国外当访问学者,丈夫也有一摊自己的工作,自从父亲出事后,在这幢小楼里陪着老太太的只有这位五十多岁的保姆。想想父亲的事给老太太的打击,李听梵料到,妈妈倒不一定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心情不好却是一定的了。正是下班时间,大院里不时地有人来来往往,可是,无论是坐车的还是步行的,主动与李听梵打招呼的人却很少。这与过去的情形大相径庭,那时几乎每个人见了她,都要过来搭讪两句,至少要送上一个热情的、带着明显讨好表情的微笑。看到父母家的楼前一片冷清,李听梵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才四个多月,在她看来就像是隔了半个世纪一样,而世态的炎凉更像一出活报剧一样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李听梵想起了自己从市委大楼里往高新区管委会搬家时的情景。与曲路平交接完毕,她当时就提出把办公室腾出来,小范张罗着送一送她,可是响应者寥寥,不少人只是在门口与她握握手而已,气得小范坐在车上一个劲骂自己这些同事“势利眼”。其实李听梵的东西并不多,办公厅一台车就全都装下了,她劝止了小范。小范说,不在东西多少,他生气的是,不管多正直的人,进这机关泡上一两年,都变得这般没有人性,说到家,不就是怕给新来的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怕被说成是前任的人吗?那天傍晚,小范下班后又去了高新区,李听梵没想到的是,他竟是坐着报社记者时辰的雪佛兰小坤车去的。听了小范介绍,她才知道,两人是相处多年的恋人,只是机关里没有几个人知道罢了。郑阿姨开门见是李听梵回来了,惊喜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让她先去看看老太太。李听梵上楼去,却发现母亲一直午睡未醒。她悄悄在床边坐下,四周打量了一下,爸爸和妈妈前年在玉佛山下照的那幅彩色大照片依旧挂在电视机上方,照片上的爸爸双目炯炯有神,嘴唇抿得很紧,不怒自威,一望而知是个身居高位的领导者。可是,现在他却桎梏缠身,罪名是渎职与受贿。027李听梵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爸爸与“渎职”、“受贿”画上等号。她想起来那是春节刚过的一天,省委办公厅打电话到A市,叫她立刻到省委,有领导找她谈话。她匆匆赶去,却没想到竟然是省委书记王景林亲自接见了她。王景林告诉她爸爸的事情后,李听梵晃了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听梵,你是在党的教育下成长起来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相信你会处理好爸爸这件事的关系。派你下去挂职锻炼是组织的决定,与你爸爸无关,你要放下思想包袱,一如既往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个关头,正是党考验你的时候。”王景林的话很严肃,表情却是父辈一样的慈祥。李听梵知道,省委书记破例亲自把自己找来谈这一席话,是一份格外的关照,不能不说也是对爸爸所涉案情的一种态度上的保留。李苏宁涉案,源于出逃境外的省交通厅厅长。有关部门接连接到举报,说在几条高速公路建设施工中,这个厅长收受巨额贿赂,就在要对他立案查办之时,他却不知道从哪里提前得到讯息,骗取护照一逃了之了。可恶的是,临走前,他给中纪委和省纪检监察部门分别写了信,还在境外对媒体大肆渲染,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常务副省长李苏宁是高速公路项目巨额贿赂的收受人。此前李苏宁正因为那起重大煤矿事故而被停职检查,几件事凑到一起,便被北京来人直接带走,很快被“双规”了。李听梵打死也不肯相信爸爸会是一个贪赃枉法收礼受贿的人。那个厅长她也认识,据说以前就是从A市调入省里的,在省城时,他偶尔也会到自己家里来,在李听梵的印象中,爸爸对他评价尚好,说他有能力,有魄力,是个干才,但有一次,李听梵却听到爸爸对他声色俱厉地好一通训斥,似乎是为当省级后备干部的事。爸爸说,干部问题是组织考虑的事,哪能个人伸手要官?共产党没有这个规矩!爸爸这个人平时严厉有加,李听梵和哥哥从小就很少看到爸爸的笑脸,但她绝对相信爸爸是个一身正气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十四岁生日那天,爸爸忽然主动提出要带她上农村去玩,去了之后她才知道,爸爸从报上看到毓岚山区一个贫困家庭的孩子辍学在家,特地带着女儿来提供资助。那次,李听梵把自己攒了几年的压岁钱都捐了出去,爸爸还给那户人家留下不少日常生活用品。回来的路上,爸爸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满了十四岁,你就进入半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对社会负责,对人民负责。就是这样兢兢业业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夙夜忧思的一个人,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贪污受贿分子呢?就是那天,穆天剑也来家里看望李听梵的母亲。李听梵多少知道,虽然爸爸与这位穆叔叔是同时进入省级领导行列中的,但两人关系并不算融洽,至于是什么原因,她却从没听爸爸提起过。不过那天穆天剑的表现却非常动情,对老太太说,听梵在宣传口工作,算是自己的部下,自己一定要关照她,要对她的前途负责。感动得老太太差一点流出眼泪来。李听梵自认在工作上并不逊于他人,能被选为后备干部派到基层锻炼,也绝非自己巴结钻营的结果,所以她口头上对穆天剑的好意表示感谢,却从来没有要靠上这棵大树的打算。没料到的是,作为一个父辈的人,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者,他竟然乘人之危,提出那样龌龊的要求,令李听梵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像被癞蛤蟆咬了一口似的浑身难受。028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花苞初绽,旁边是李听梵与丈夫、儿子在一起的照片。儿子在寄宿学校读书,应该打电话叫他回来一趟,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她真有些想他了。但一想还有正事要办,李听梵压下儿女情长,打通了省国际人才交流中心的电话,找到丈夫为自己联系好的那位主任,约好明天去他那里谈谈引进人才的事。那天到高新区上任,是司徒向彬和市委组织部长关本为把她送去的。高新区班子成员都在,李听梵头一次见到她的前任丁大一。年届六十的丁大一一脸横肉,头顶上没有几根毛发,嘴里叼着香烟,带答不理地与李听梵握握手,连例行欢迎的话也没说。李听梵知道他肯定对自己来顶了他的位子心有不满,不过也没太在意。可是第二天想和他谈谈工作交接的事,他却躲了起来,声称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几天。没有办法,李听梵只好先与高新区工委和管委会的几个副手分别谈话,又召开几个座谈会听听情况。一周后,她对自己下一步工作的重点有了大体头绪,在电话里与丈夫说起了自己的一些设想。方黎鼓励她,并给她出了不少好点子,其中之一就是利用高新区的优惠政策,筹建一座“海外归国学子创业园”,吸引出国留学人员回国创业。明天去国际人才交流中心,就是要通过他们的渠道,为这个创业园做做宣传,同时物色物色青年学子到高新区落户。李听梵想起小范小两口给她提供的信息。这次改任高新区,市里议论不少,有说她犯了错误的,有说她靠山倒了没有仗恃的,有说她自甘暴弃激流勇退的,总之都认为她是走了下坡路。其实对此李听梵有一定的思想准备,魏东找她一说这个安排,她立刻明白是穆天剑从中搞的鬼。看着魏东那副为难的样子,她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说。她明白,魏东现在正处在可上可下的关键时刻,不可能也不敢得罪这位手握重权而且曾在A市一手遮天的人物。同时她也有几分高兴,离开意识形态领域搞一搞经济工作一向是她的愿望,现在有这个机会,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以后晋升的路子被堵死了,但爸爸说过,人的一生要学会对自己负责,对社会负责,对人民负责,只要做到了这几条,人生就是轰轰烈烈的。个人的荣辱进退,在轰轰烈烈的壮丽人生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值一提啊!倒是张嘉缑当天晚上给李听梵来了一个电话。他很热情,根本没提升呵降呵那些庸俗的字眼儿,一再说,高新区是个大有发展的天地,报社以后会加大对高新区的宣传报道力度,极力支持李听梵做好工作。李听梵颇受感动,还对时辰说起这事。时辰说,是呀,我们总编以前总叮嘱我到市直机关采访时多与你接触,说你有思想,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女中豪杰呢!“什么女中豪杰,我哭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李听梵半真半假地对时辰说。她又想起来那天晚上冲出宾馆时自己的心情,可是那灰暗的一页已经掀过去了。高新区到处生机勃勃,像一个正处在成长期的大孩子,丈夫说得对,事业比仕途重要。那方圆六平方公里,是自己干事业的最好天地,与事业比起来,仕途得意与否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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