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尸案

作者: 文学小说  发布:2019-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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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出凶杀案了。
  在城北一口古井里,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男孩的尸体浮了起来。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位拾荒者,他正好路过这口古井,感到口干舌燥,便俯下身子往井里探望,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他慌慌张张地找到了村长,村长立即通过村子里的唯一一部电话报了案。
  这消息就像长脚一样,瞬间在小城人中迅速地传开了。
  正在值班的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陶警官第一个接到报案电话。这天正是星期日,她正在局里值班。接到电话后,她从躺椅上弹起,马上向一起值班的人员交待了一下,说完就发动她的摩托车,带了一个助手,直奔出事地点而去。
  陶警官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很快穿过了人口稠密的主城,随后路就开始凹凸不平起来,她的摩托车就像在波浪中的小船,时而在波峰,时而到波谷,摩托车所过之处,一路尘土飞扬。好在小城就巴掌大,也就一溜烟工夫,城北就到了。
  城北水塘多,偶尔有几个村庄,一眼望去,田舍嵌在水网之中,纤陌纵横。
  改革开放后,市里招商引资,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把它划成了开发区,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转眼间,就有一家扎钢厂在此落户。待基建完成高炉冒起烟后,就有说着南腔北调的工人活跃在城北。
  陶警官找到了出事地点,此时已被轧钢厂的工人和周边的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来啦!警察来啦!”有人大声喊道。
  听到警察来了,人群中一阵骚动,自发地给陶警官让开了路,在众目睽睽下,陶警官径直把摩托车开到了古井边。
  熄了摩托车的马达,把摩托车支好,她和助手一起让围观的人找来几个树枝子做支点,用带来的警戒布条把古井隔出了一个圆圈,她让大家都站到警戒线外。此时,女人和孩子的尸体已被打捞上了井,不知谁拿来一条旧被单遮盖住了尸体。陶警官揭开被单看了看,那发胀的脸是水浸出来的。
  这时,有个男子在警戒线外嚎啕大哭,看来他是受害者的亲属了,这位男子隔着警戒线跪求着陶警官:“警官,我女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啊!一定要找出凶手,给我死去的女人和孩子报仇啊!”陶警官听了,心里一颤,两尸两命,还加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这个命案非同小可。她问了男子叫什么名字后,对男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破案的!”
  陶警官在古井边询问了报案的拾荒者,这位拾荒者五十来岁,操随阳一带口音。他说:“我一路捡垃圾到城北,因为水喝完了,天气太热,就想找点水喝,见有一口井,就来到井边,看能否打点水上来,没想到,往井里一看,发现井里淹死了人,于是我丢下荒货跑到村子里找到了村长,村长用电话报了案。”在场的村长也证实了拾荒者的说法。
  此时,已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像个火球,烤得人汗流夹背。陶警官掏出了对讲机和局里联系,要求速派刑侦人员过来增援。
  听了陶警官的报告后,市公安局非常重视,毕竟死了三个人,性质非常恶劣,便派了刑警大队罗队长带了几个干练的手下很快赶过来了。罗队与陶队会合后,在古井旁迅速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棚,罗队安排法医首先把已死亡的母子进行尸检,作法医鉴定,然后一行人开始对周边环境进行地毯式地搜查。
  
  二
  罗队和陶警官他们把古井又打捞一遍,确定了没有其它的发现。他们来到离古井不远的一口水塘边,极目望去,这口水塘呈方圆形,水面足有二十几亩,把轧钢厂与村子隔开了。这口水塘原来是村子里的饮用水源,后来通了自来水后,这里主要就成了牛饮水的地方,当然也还有人在这里浣洗些杂物。
  正是夏天,一隅荷叶亭亭如盖,已然伸到了水塘中心,荷花夹杂其间,闪闪烁烁。塘边的一角,泊着一艘小木船,绳缆系在一棵树桩上,两只桨别在船的两边。水塘的四周各有一个原先遗留下来的埠头,用青石板砌成的。
  罗队和陶警官他们沿着水塘察看着,像侦察兵一样,不放过蛛丝马迹。陶警官眼尖,突然发现远处的水塘中心漂着五颜六色的东西,仿佛是衣物,罗队顺着陶警官指的地方看去,说:“果真有异物。”说着,便迅速跑到泊船的一角,一个箭步跨上小船,有个小警察跟着罗队过去了,解开了绳缆,也跳上了船。
  罗队划着桨,随着划桨频率的加快,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向水塘中心驶去,水花溅起来,一波一波漫漶开来。
  船划到了荷叶间,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不少衣服,一件,两件,三件……足有上十件之多,罗队和小警察一一捞起,在荷叶深处还捞起了一只水桶和面盆。
  这是个重大的发现。回到岸上,罗队对陶警官说:“有小孩的衣服,也有男人的衣服,还有女人的衣服。”陶警官说:“现在要搞清楚这衣服和水桶、面盆是不是死者的。”罗队让小警察去把受害者的家属喊来,小警察将男子请到了水塘边,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些衣服,立马嚎啕起来。小警察拉了拉他的衣服,说:“不要哭了,看看这衣服是不是你家的?”男子擦了擦眼泪,指着衣服一件件地说:“这是我孩子的,这是我的,这是我女人的。”罗队对男子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接着安排另一个警察将衣物送回局里进行指纹鉴定,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安排好这些事后,罗队和陶警官他们仍留在塘边,大家七嘴八舌分析着案情。陶警官说:“这女子带着小孩在塘边洗衣服,难道是溺水而亡?”罗队听了,反过来问陶警官:“如果是溺水而亡,那尸体怎么又到了井里去呢?”陶警官对罗队说:“如果不是溺水而亡,那就一定有凶手,但动机是什么呢?这衣服又不值什么钱,不像谋财害命吧?”
  陶警官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起谋财害命案,而极有可能是奸杀。当她说出自己的推断后,罗队和其他警察们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奸杀?不可能在水塘实施奸杀吧?”“如果是奸杀,水塘就肯定不是第一现场,那定会是先奸,而后杀于古井。”“实施强奸时,就得有一处地方作案,而作案时小男孩又在什么地方呢?”大家的问题一串串提了出来。陶警官也无法一一回答,反复说:“只是我自己的一个直觉罢了。”但大家有一点共识已经达成,那就是附近一定还会有一个现场,于是罗队让大家都散到周边去寻找,诸多推理,哪怕有一个成立,就一定会有作案现场。大家迅速散开,开始围着水塘周边寻找。
  很快就有了发现,在水塘一座独屋后的一片竹林里发现了有人被拖动的痕迹。得到报告后,罗队和陶警官他们连忙来到了竹林里。这个竹林密不透风,遮蔽性非常好,一两个人掩在其中,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地上布满了厚厚的枯竹叶子,就像一个黄色的毯子。一进竹林,发现有一绺竹叶被划出了一道痕来,直到竹林间的一块比较大的空地上。他们蹲下身来,发现了几根长头发,便小心地收集起来,再搜索下去,没有发现脚印和其它什么线索。看来,凶手是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的。通过这个发现,罗队和陶警官他们能肯定这里就是一个现场,如果奸杀推理成立的话,这片竹林的空地就一定是作案现场。
  
  三
  陶警官先到了轧钢厂,保卫科长陪着。
  轧钢厂先修的厂房,很是漂亮。一栋职工宿舍楼正在没日没夜赶建着,机器轰鸣着。在职工宿舍还没建起之前,先修了一排简易的平房,供职工居住。职工宿舍,单身的工人是四人一间,高低床,上下铺。
  在这一绺平房中,有两户是成家了的,一对小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另一对夫妻中年人,孩子不在身边。两家的男人都在轧钢厂里当工人,年轻一点的女人带着孩子,每天围着孩子转。年纪大的女人因为孩子不在身边,每天无所事事。年轻的女人长得好看些,年纪大的女人一脸雀斑,但这并不妨碍两家女人的关系,很快就混熟了,两个女人姐长妹短的称呼起来。
  陶警官来到平房时,正是工人下班时间,人们对凶杀案议论纷纷的。受害者正是那年轻一对的女子和孩子,他家的门还敞开着,孩子的玩具乱摆在房间。男主人躺在床上欲哭无泪,有几个同班的工友们在他家里安抚着他。
  在井边她没有过多询问男子,是当时的现场不允许。现在要细问男子了,看能否找到蛛丝蚂迹,因为男子也不能排除嫌疑。陶警官让工友们都散去,她开始询问起男子的情况来。
  你的姓名?
  徐唯雄。
  多大了?
  28岁。
  哪里人?
  湖南临湘。
  你来多久了?
  才来不到一个月。
  你们在湖南是做什么的?
  我们在湖南一直是种田,那里人多田少,分田单干后,一家人守着那几亩也打不出多少粮食,所以很多人都外出打工了。我们因为刚结婚不久,孩子也不大,就在家里没出去。孩子稍大点,我们才出来。
  那是谁介绍你来轧钢厂的?
  是我一个亲戚,他是本地新店人,与我们村子只一河之隔。他到纯川镇办事,见轧钢厂招工的海报,回去后就告诉我了。就这样,我和妻子带着孩子一起过来了,想不到就出了此等灾祸。
  你亲戚是做什么的?知道出了这种大事么?
  我亲戚是新店镇的民政人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不知道的。
  陶警官听了,觉得男子亲戚和这起杀人案关系不大,就没有再继续问这个内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妻子和孩子不在了?
  前天和妻子拌了两句嘴,她说她要回娘家。第二天等他下班回来,妻子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回湖南娘家了。没想到,今天还没下班保卫科就来人,带我去了那口古井,才得知妻儿遭了这样大的难。
  陶警官问得很细,做好笔录后,对男子说:“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再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想到了,就随时来局里找我。”
  徐唯雄几乎是哭着说:“你们一定要给我破案啊,找到凶手,看我怎么千刀万剐他!”
  陶警官出了男子的家门,刚到他的隔壁,那个长着雀斑的女人一把拉住陶警官说:“警官,是我的男人杀了他老婆的!”围观的人群立马炸开了锅,有骂的:“真是一个蠢女人,一看就是个二百五!”
  陶警官还没说话,那隔壁受害人的男人徐唯雄几乎是冲出来的,气势汹汹地扯住那雀斑女子的衣领,说:“你说什么?你再说说!”雀斑女人吓得不轻,声音放得低低的,说:“是我家男人杀了你老婆的。”徐唯雄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对陶警官说:“快抓她男人,她都承认了!”陶警官听了,对男人说:“你不要这样激动嘛,哪有凭一句话就抓人的,我们会搞明白的!”陶警官让保卫科长把徐唯雄推到了他的屋子里,让雀斑女人和她进屋里谈。
  雀斑女人将陶警官和保卫科长让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随手把门带上了。进得房来,陶警官和保卫科长坐在凳子上,雀斑女人坐在床上。
  陶警官问:“你男人怎么会杀那女人呢?”雀斑女人说:“本来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后来我发现我男人经常盯着她看,还总说我没她长得好看。为这我就和他们家不再来往了,可我男人还时常会偷看她,有事无事爱和她逗两句嘴。人家不理他,他就起了杀人之心呗!你说,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陶警官问:“还有其它证据吗?”雀斑女人说:“没有了。”陶警官一看这女人,就是那种拎不清的货,怎么会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而认定自己的男人就是杀人凶手呢?但她也是不会放过一丝线索的。
  正谈话间,一个男子的声音闯了进来,“臭婆娘,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门推开了,男子看见屋子里有警察和厂里的保卫科长,不禁一愣。还没说话,陶警官就对男子说:“你是她男人吧?叫什么?正好,来聊聊。”男子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聊的?你不要听信这个臭女人的话!”陶警官说:“哦,你知道你女人说了什么?”男子说:“她说我杀了隔壁那女的。”陶警官问:“你怎么知道的?”男子气愤地回道:“她那样大声嚷嚷,好多人都听见了,有同事告诉我的,这个臭婆娘!”
  陶警官问:“你认识隔壁那女的么?”男子说:“认识呀,就我们两家有女人在这里住,原本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不错,经常在一起吃吃饭打打牙祭,后来就是这臭婆娘把关系搞僵了,两家就不再来往了,但现在也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陶警官又问:“你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男子道:“话是说过的,但没对她做过什么,更没有杀她!”陶警官追问一句:“真的吗?要说真话啊!不说真话,要不跟我去局里一趟说去?”男子见陶警官不像是说笑,便赶忙说:“我只是偷看过她。”陶警官问:“偷看过她什么?”男子眼神躲躲闪闪的,看了看旁边的自己的女人,说:“偷看过她洗澡,但只有一次。”女人在一旁听说他偷看过人家洗澡,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哭啼啼的,陶警官制止住女人,“哭什么哭?”女人这才收了声,只嘤嘤地啜泣着。陶警官又问男人:“只这些吗?”男子指天发誓:“仅只一次,但我绝对没杀她!”
  陶警官和助手走后,女人和男人又狠狠地打了一架……
  
  四
  罗队长带着助手在村子里继续调查。这是一个城乡结合部的村庄,姓比较杂,姓刘的要多一点。这个村子就挨着那口水塘与轧钢厂隔塘相望,一座独屋离水塘更近,它与整个村子有一段距离,这户人家也姓刘。

  陆姐把和珊珊商量的前前后后和最终决定全部告诉陶警官。陶警官首先赞成办这种事要光明正大,开诚布公,这样才不留后患。

  上次,陶警官跟法院的朋友商量怎样整一下偷取精子的医生,法院的朋友给他提供了材料,陶警官本想借肚皮多年前的一名患者来个敲山震虎,吓唬一下企图以精子牟利的医院和医生,想让这些人知道,只要动一下一亿六,就会招来祸患,叫这些人知难而退。谁知反而弄巧成拙,医生们不是傻瓜,更不是好欺负的,并且唯利是图的大有人在。现在又是信息时代,拇指一摁,传遍全城,有名有姓。结果搞得风声越闹越大,C市所有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的科室,都知道了本市有这么个人拥有精子市场上奇缺的优良精子。这个有优良精子的人还非常年轻,“开采期”很长,是座“富矿”,取之不竭,用之不尽。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精子不是以毫升计量的,一个个精子眼睛都看不见,要在显微镜下数其个数,而一毫升精液中竟有一亿六千万个优良精子!肚皮说“把一亿六千万个精子变成一亿六千万元人民币”,还是极其保守的估计,应该说精子买卖中的利润大得无法计量。所以,一些人非但不“知难而退”更“知难而进”,打一亿六主意的人越来越多。“铤而走险”、“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敢犯任何罪行”都可能发生。陶警官现在最害怕有人在互联网上启动“人肉搜索”引擎,一搜索,一亿六就彻底曝光,无法遁逃,在c市就随时随地有被哄骗甚至被绑架的危险,让陶警官防不胜防。陶警官还不敢跟陆姐说,说了怕陆姐更加担心,只好尽量小心,还趁一亿六不在家的时候,翻遍一亿六房间里的所有抽屉,把一亿六的全部照片收集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陶警官吃一堑长一智,再不敢在背后用他的人脉资源搞小动作了。

  陶警官也非常同意陆姐和珊珊说的,只有珊珊去教一亿六做爱最合适。因为,即使没有教会一亿六做爱,也会查明一亿六的心理障碍,这是任何一个心理医生和熟练的妓女都做不到的。连陆姐都研究不出来,他陶警官更研究不出来了。

  有陆姐的命令,陶警官当然愿意出面替陆姐去与王草根谈判。

  陶警官一时想不起来,他好像在个什么场合见过王草根。为了谈判顺利,对谈判对象事先有大致的了解,陶警官还跑到书店里买了本《中国农民企业家传奇》。他看到,在这本书里收集的二十几篇“报告文学”中,有一部分“农民企业家”已经倒下了,有的还被判刑,进了监狱;有一部分失败了,亲手创办的企业不顺应现代市场的要求、不会实施现代化管理,最后垮了台或是被兼并了;有一部分已默默无闻,在市场上销声匿迹了。而王草根却是极少数不但一直到今天还很活跃,并且仍在不断地扩大企业规模的“农民企业家”之一。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能在复杂的市场经济社会打拚,而且在波澜诡谲的市场上总立于不败之地,绝对不能小觑他!

  陶警官与陆姐先商量怎样谈判:目的是明确的,要王草根同意珊珊与一亿六做爱,两人意见没有分歧。第二步,制订自己方面谈判的底线时,两人有不同意见:如果珊珊第一次教一亿六做爱没有成功,是否可以再试陶警官的意思是可以再试一试,但陆姐不同意。陆姐深知女人的需求,如果珊珊“感觉美好”,即使成功了她也说没成功,想不断地“试”下去。那还行要“试”到什么时候为止用文言文的说法是:“伊于胡底”搞不好珊珊抓住一亿六不放,占为己有,让一亿六娶个比他大八九岁的妻子,一方面使陆姐难以收养一亿六的孩子(珊珊和一亿六成了夫妻,孩子有亲生母亲照顾,陆姐还有什么理由收养弟弟的孩子)另方面也对不起王草根。这点,陆姐说服了陶警官。陶警官想,如果真搞到这步田地,王草根也非等闲之辈,王草根的反击,陶警官也是招架不住的。陶警官也曾风闻,三年以前,突击搜查后来成为“珊珊夜总会”的那家夜总会聚众吸毒的违法犯罪行为,王草根好像在里面起过什么作用,可见王草根手头的人脉资源不比陶警官少。于是,陶警官就同意按陆姐的方针办:一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第三,如果珊珊教成功了,一亿六从此会做爱了,珊珊要生了个孩子,是给王草根还是归陆姐这方面陶警官说服了陆姐,陶警官说“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你连个孩子都不给王草根,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女人让你作为教学材料使用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笑。陆姐说,要是生个龙凤胎就好了,一方一个,男孩给王草根,女孩归陆姐。

  读者看到这里,请别以为作者在胡编乱造。郑重其事地异想天开,这种现象就是我们时代的特征之一。顺便提一下,这本“前传”中的每个情节都“源于生活”。我们这个如小老头说的“处于五千年巨变”的风云际会的时代,我们这个处于巨变中的光怪陆离的社会,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还有更多“前无古人,史无先例”的现象,但那不在作者叙述范围之内,且不去管它。

  下一步,陶警官就考虑是穿正式警服与王草根谈判,还是穿便服最后决定穿警服。因为:一、王草根肯定要提出条件的,穿上警服比较正规,能使对方信服,保证陆姐会遵守他提出的条件;二、王草根一定会以为所谓的谈判是钱多少的问题,穿了警服,让王草根第一印象就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在什么地方和王草根见面呢陶警官说,这不是我们求他,而是王草根求我们,还是在独秀居为好。他来就来,他不来便罢。

  还有个重要问题:是陆姐及珊珊和他们两个男人一起说话好呢还是两位女士回避好呢最后,决定采取个折衷的方法,独秀居的雅间里有个呈拱门状的非常珍贵的明代金丝楠木雕花隔梁,两旁垂有帷帘,放了下来,就把一间雅间分成了里外两个空间了。四人先见面,客套一番后,女士们进里面去,由两位男士在外间谈话。这样,女士们也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陆姐如不同意,也可随时插话,提出她的看法,相当于慈禧太后的“垂帘听政”。

  好了!陆姐这边一切商量就绪,陆姐就给珊珊那边打电话,约定个时间请“王总”来独秀居“喝茶”。

  王草根这天应该到珊珊这里来“值班”,珊珊边给王草根脱外衣拿拖鞋,边说报告你一个好消息。

  “陆姐那边,好不容易说通了,她愿意让她弟弟提供精子,可是她说她有啥子条件,要她男人亲自跟你谈。我不晓得是啥子条件,大概也就是钱的问题吧!”

  王草根听了很高兴。“龟儿子!我就晓得要钱!现在这个社会,拉泡屎都要钱,莫说要人家的精子了!我不在乎钱,他龟儿子要多少我给多少!她男人是干啥子的嘛”

  珊珊说:“好像是个警官……”

  “那就对啰!那就对啰!警察要钱,天经地义!龟儿子!比起有审批权部门的一些官员,警察还算好的!那些有审批权的官,叮钱就跟苍蝇叮屎尼届一样!赶掉一群又来一群!”不知王草根今天碰到哪个有审批权部门的人来找他麻烦,有感而发,没等珊珊说完,就打断她的话,“那在啥子地方谈嘛啥子时候谈嘛这事情越快越好,免得龟儿子变卦,又出啥子花样。”

  珊珊说:“你要同意跟她男人见面,我就跟陆姐打电话,约个地方和时间。我跟你说哈,你也不要给钱给得太多,顶多十万八万的就了不起得很了!老实说,我还不着急呢!生个娃儿遭罪得很!我十个月都挺个大肚子,走路都不方便。”

  王草根笑着安慰珊珊,“你不是要我啥子延长生命力嘛,加强意志力嘛!这主意是你出的,你龟儿子受点罪又啷个了嘛我会酬劳你的!”

  珊珊说:“还不是为了你这龟儿子!我要啥子酬劳啊!只盼你多活几年,这就是最好的酬劳了唦!”

  王草根听了满心欢喜。“还是珊珊你对我好!今天晚上你要的‘爱’,是不是要‘做’那么一下”

  “哪个龟儿子才想‘做’那个啥子‘爱’!”珊珊捶了王草根一下,“你一听有借种生子的,这些天你魂都没得了!连‘爱’都懒得‘做’了,这就暴露出你哪有个啥子‘爱’啊!你龟儿子完全是为了生娃儿嘛!”

  真的!王草根自打算借种生子后,有好多天逃避做爱了。可见他向刘主任说的是真话,他做爱纯粹是为了生娃儿,特别是为了生出个男娃儿。这种生产活动既然有借来的精子代劳,他何必非“辛苦”自己不行呢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陆姐那边给珊珊打来电话,问王总什么时候有时间,约来独秀居喝茶。王草根向珊珊用手势表示:星期六下午三点。

  “这事情你不要叫他们以为我很急,吊他们两天!”

  到约定时间,珊珊和王草根就来到独秀居。一切都按陆姐和陶警官布置的那样,先客套了一番,互相介绍认识了,然后陆姐拉着珊珊进到里面隔间。

  “我们女的聊我们的私房话,我们有好多话说不完哩!懒得听他们的!让他们男的说他们的。”

  陶警官和王草根分宾主坐下后,王草根笑着说:

  “陶警官,我认得你。你还到我们市政协做过报告。”

  “啊!我想起来了!”陶警官说,“你王总是赫赫有名的!我就记得我好像有幸在啥子地方见过你,一时没想起来。”

  “你在台上讲嘛,我在台下听嘛!你啷个会记得我唦!”

  “王总,那不敢当!啥子台上台下的,我到市政协礼堂是给你们政协委员汇报工作嘛!”陶警官说,“你们政协委员不是听众,是审查我们警务工作做的啷个样,你们是审查人。那天我还很紧张,战战兢兢的,生怕你们政协委员有啥子不满意的地方。”

  “你们警察工作辛苦,我们城市的治安搞得好,真要感谢你们警察哦!”王草根说,“其实,我们政协委员都晓得,你们警察又辛苦,工资又低,应该给你们警察涨工资才对!我就在给警察涨工资的政协提案上签过名。”

  实际上,在市政协开会时,不管哪个政协委员,只要把他的提案拿给王草根征求意见,王草根都大笔一挥签上名,作为提案人之一。常常见到两种针锋相对的提案上都有他的签名。好在“政协提案”提了也白提,不会有人来认真问他哪份提案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主要是为满足他签名的嗜好,而不是表达他的建议。他更不会“反映社情民意,献计献策”了,民营企业发展中的阻碍,譬如什么有审批权的部门来找麻烦,花些钱就解决了,比正儿八经的“政协提案”既有效又便捷。农民企业家王草根早就得出经验:不管是什么公文在公权力各部门流转,都需要人民币这个轱辘,没有人民币公文就动不了。贪腐渎职既制约民营企业的发展,又是民营企业发展的条件。这个奇怪的社会现象在王草根眼里已见怪不怪了。

  王草根一开始就替警察鸣不平,说警察工资低。陶警官听出来,王草根以为约他来谈借种生子的问题就是要钱。王草根事先做个铺垫,好让陶警官觉得,在王草根看来,因为警察的工资低,要些钱是理所应当的。种种细微之处都表现了王草根的精明。

  “其实,我们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并不在乎啥子工资低,只要市民满意,我们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陶警官说,“世界上,有好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王总说是不是这样”

  “那倒是!”王草根说,“不过,值得不值得,最后还是要用钱多钱少来算计唦!有的事情,得的钱多了就值得,得的钱少了就不值得!陶警官说是不是这样”

  王草根不含糊,会说话,陶警官一开始就领教了王草根的厉害,果然不好对付。两人在对话中较量,陶警官恐怕还不是王草根的对手,倒让陶警官一时束手无策,只好干脆把话挑开来讲。

  “王总的企业集团为我们市创造了近万名就业岗位,给社会做出了很大贡献。今天跟王总坦率说,我听说王总想要个娃儿,要用我们弟弟借种生子,我就跟我爱人说,为了满足王总的心愿,我们一个钱都不能要!就叫我弟弟把精子捐献给王总,就像献血那样。我们认为,这样于公、于私两方面来说,都是值得的!”

  王草根哈哈一笑。“啥子借种生子啊!那都是我女人珊珊的主意!我已经有了五个娃儿,还要个啥子娃儿嘛你们要捐献,这好意我领了。我王草根在社会上打拚了这么多年,从不占人便宜,不花钱的事我是不做的!既然你不说钱,今天我也老实跟你说哈,我谢谢你和陆姐,我也不再借种生子了。要借,就找个要钱的。今天,能认识你陶警官和陆姐,就是我没有自来一趟,也交了你们两位朋友。”

  王草根说罢,喝了口茶,就摆出再不提借种生子问题的姿态,站起身来。

  “哎呀!你们的独秀居我早就听说过。今天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安逸得很!当初珊珊装修夜总会的时候,能有陆姐来参谋参谋就好了。”

  里面两个女人急得要命,眼看事情要告吹,王草根对借种生子一点不感兴趣,要“拜拜”了。陆姐赶紧从里面出来。

  “王总,那不能这样说!夜总会里是现代气氛,放的是现代音乐、流行歌曲,表演的是现代舞,夜总会的风格跟我们独秀居应该不一样唦!珊珊的主意是对头的!就是要豪华,要富丽堂皇,要现代化!王总要有时间,请在我们这里头转一转,看一看,给我们提点宝贵意见嘛!”

  “好、好、好!”王草根欣然从命,“我还没光临过你们这里嘞!今天没事,我就参观参观,让我开开眼界也好嘛!”

  虽然王草根用错了“光临”,但瑕不掩瑜,此人的精明真“名不虚传”。

  陆姐和陶警官只好领着王革根与珊珊在独秀居参观。

  今天是星期六,独秀居有插花表演,王草根颇有兴致,四人一同坐下边喝茶边欣赏。

  王草根赞赏道:“哎呀!真没想到这里头有这么大的学问!就这么几根干枝枝子,两三朵花,就插得这么好看!不简单不简单!”

  看了插花表演,王草根又看茶艺表演。今天的茶艺表演者正好是二百伍。二百伍见陆姐领来一帮人,知道是陆姐的贵客,将刚煎好的台湾冻顶斟了一小杯双手捧给王草根,还两手放在腰问,蹲了蹲身,向王草根道了个“万福金安”。

  王草根仰起脖子一口喝下。

  “哎呀!真香!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的茶!啷个熬的嘛珊珊,你也学着点。”又注意地看了看二百伍,指着二百伍说:“这个女娃儿好!人又好看又乖巧,手艺也好!”陶警官发现,王草根欣赏带有农村气息的女孩子,心想,这大概也是他喜欢一亿六的原因之一吧。

  陶警官就不失时机地低声对王草根说:“她就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啥子时候办喜事嘞”王草根问,“他们办喜事我要送份厚礼!”

  陶警官笑着说:“他们办喜事还说不上哩!你不要看我弟弟二十好几了,比十二岁的娃儿还不如,他还不晓得啷个跟女人发生关系嘞!”

  “啊!”王草根只淡淡地“啊”了一下。

  王草根和珊珊在独秀居参观喝茶,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王草根就要告辞了。

  “多谢多谢!真不好意思r王草根和陆姐握了手,又和陶警官握手,“下次我做东,劳动你们二位到红运楼来吃顿便饭。红运楼有几个菜还是做得不错的,那个香港厨师还是有点小本事。”

  陆姐和珊珊走在前面,两人都大失所望,尤其是珊珊,挂着一脸失落感。陶警官陪王草根走在后面。到了门口,两个男人又要客气一番,再次握手。这时,王草根好像不经意地说:

  “陶警官,真感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说要啥子‘捐献’,啷个‘捐献’法我还不太明白。”

  陶警官说:“那就算了嘛!不提了,不提了!我只能跟王总说,这丝毫不关钱的事。王总想嘛,你我都晓得,精子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宝贵的。特别是我们的弟弟,我们啷个能把他的精子卖钱嘛我们真的是既为王总好,也要为我弟弟好,让他觉得为你王总捐献是值得的。就是这样,没得别的啥子意思!”

  王草根站着不走了。“那我还是想听听啷个为我好又为他好嘛。”

  陶警官抱歉地一笑。“这……要是王总想听我们的想法,我们站在门口说不方便嘛。要么,我们下次再说,要么,我们再进去谈。王总看咋样”

  王草根看看手上的“劳力士”,还不到五点,表现出既犹豫又好奇的神态。

  “现在还有点时间。嗯……我这人,有点事总想弄个明白。要不,我们进去,听听你们的想法。我看,时间也不会长嘛,那不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去而复返。雅间里已经收拾了,陆姐叫人赶快再端茶点来。

  陶警官说:“我看,最好你们女士到另外一间雅间去,就让我和王总两个男人说话。你们说咋样”

  “好!”王草根表示赞同,“有女人在旁边,男人说话不方便。对不起了啊!陆姐。”

  陆姐和珊珊赶快退出去。“你们说你们的,你们说你们的!”

  两人在红木太师椅上并排而坐,中间隔着一只茶几。中国古典式的厅堂大概就是为适合中国人的谈话方式而布置的:两人都目视前方,避免相互对视。并排坐既显得亲近,又有一种疏离感,如果谈话不投机,两人都正面向前,不看对方,双方都不会尴尬;要是谈话投机,侧过脸来,两张面孔又凑得很近,从亲近上升为亲密也很方便。中国古人研究人际关系的历史悠久,细微到家具的摆设都有一套讲究,使对话双方都能收放自如。

  陶警官领教了王草根的狡黠。对付这样的人,比对付一个犯罪嫌疑人难得多。他学的那套犯罪心理学一点用不上,而怎样对付“农民企业家”王草根,他还没有学过,更没有经验。不如坦诚地把话说明白。

  等人把茶点端来后,陶警官给王草根倒上茶。陶警官就直视着前面,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

  “王总,今天就我们两个男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听说王总喜欢我们弟弟,很是欣慰。陆姐弟弟确实是个好青年,不但身体好,道德也高尚,他主动献血都献了三次了。别人有啥子困难,他热心得很!老是为别人着想。这样的小青年,在当今社会真的不多见!可是,我们也有发愁的事,就是我刚才跟王总说的,他到二十多岁了还对女人没得一点感觉。说他是同性恋吧,也不是!他跟王总刚刚看见的那个女娃儿就很好。好了很长时间了,连那女娃儿的手都不碰一下,规矩得很。我们呢,也跟王总一样,想早点让他有个娃儿。我就跟王总坦白说了吧!陆姐是我的情人,并不是我的老婆,她跟我好了十年,我们的感情比正式夫妻还深!可是我还有我的老婆娃儿,更难办的,我是个公职人员,不像你们老板,可以在外头再有个娃儿,她要跟我好,就不能跟我生娃儿。我真的觉得万分对不住她!其实,我心里头苦得很!我和她都想早点叫她弟弟生个娃儿出来,她带在身边,也有个精神寄托。我希望王总能理解我们的苦衷!王总要是想要陆姐弟弟那样的娃儿,要借种生子,我们就不想采取人工授精的方法。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让陆姐弟弟直接和王总的女人生娃儿。这个娃儿要是男的,王总领去,要是个女的,给我们。我们感谢不尽!要是一次没有成功,再用陆姐弟弟的精子让你们众生医院做人工授精,一直做到王总有个男娃儿为止。我晓得这个要求不尽情理,可是,我们想来想去,我们实在不愿意让弟弟用手弄出精子来给人家。王总,我们都是过来人,小时候都有过用手弄的时候,那仅仅是生理需求嘛。如果我们弟弟经过了一次和女人真正做爱的经历,他就会和女人做爱了。这样,王总这边有了个男娃儿,我们这边哩,也解了心忧。因为不管是陆姐还是我,都不能教自己的弟弟啷个跟女人做爱是不是只有他亲身体验了,他才会晓得。即使还不懂得,像珊珊女士这样聪明的女子,也能告诉我们问题究竟出在啥子地方。”

  陶警官一口气把话说完,没听见王草根那边有什么动静,只听见王草根在“唏唏”地喝茶。陶警官这才用得上他的经验:王草根没有一昕就暴跳如雷,表明并非绝对不可能。

  王草根喝了好几口茶,仍然一声不响。足足过了五分钟,王草根才开腔:

  “我想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太懂得。快结婚了,是村里一帮大人跟我开玩笑,才晓得一点。不过,那不是还有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做茶艺的女娃儿吗”

  陶警官这时只好扯谎了。“唉!那个女娃儿跟陆姐弟弟一样,天真得很嘛!她还是个处女,她自己都不懂得,啷个教陆姐弟弟嘞要不,他们两个恐怕娃儿都早生下来了。”

  王草根又喝了口茶,陡地把茶杯“咣”的一声放下。

  “格老子!你陶警官说了实话,这才叫我明白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钱。钱,多少我都不在乎!可是,要我的珊珊直接和陆姐弟弟日,这还真是要掂量!陶警官,你想,要是有个人要求跟你的陆姐日,你会啷个办”

  “所以说嘛!”陶警官说,“我们的要求就是不合理嘛!这点,我完全体会到王总的心情。将心比心,哪个愿意让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发生性关系嘛!可是,这也看值得不值得了。你王总觉得非要我弟弟这样的娃儿不行,这就值得!如果还是自己女人的贞操重要,那就不值得!王总要是不同意的话,王总能来我们这里,是赏了我们面子,就算我们交个朋友,我说的话,王总也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再不提这件事了。”

  “嗨嗨!”王草根干笑了几声,“这还真把我难住了!龟儿子!我一辈子还没碰到过这种事!”王草根现在开始说真话了,什么“格老子”“龟儿子”都冒了出来,和刚才彬彬有礼的形象判若两人。陶警官见了,赶紧趁热打铁。

  “我们知道我们的要求不尽情理。所以,王总,我们这边保证:第一,我刚才说了,如果陆姐弟弟和珊珊直接有关系以后,没有生下娃儿,再用我们弟弟的精子人工授精,一直到你王总抱上个男娃儿为止;第二,要有了娃儿,我们保证让我们弟弟离开C市,不和你的女人再见面,直到你王总认为他啥子时候能回来再回来;第三,你也相信我们,不管生下的娃儿有多好,多漂亮,我们决不会像有的‘代孕’那样来找麻烦,或者到处散布流言蜚语。是你王总的就是你王总的,哪个都不敢说啥子闲话!”

  在这个厉害的“农民企业家”面前,陶警官在他和陆姐商量的底线上又做了很大让步。但其中的第二条保证,是陶警官塞进去的。陶警官想趁此机会把一亿六弄到外地去避“精子争夺战”的风头,等风头过后再回来。

  “好!”王革根忽然爽快起来,“陶警官,你这么坦白我也坦白。我跟你说哈,珊珊呢,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我呢,五十多快奔六十的人了,比她大了二十多岁。要是我同意珊珊有这么一回,我要你和陆姐叫珊珊保证,只有这一回!以后再不许跟别的男人有啥子不干不净的事情。我倒不防你们弟弟,我防别的男人!你和陆姐都要当保证人!要是珊珊过几年打别的啥子歪主意,你和陆姐都还年轻唦,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到时候,我就要收拾这个龟儿子!你陶警官要利用你手上的权给我打个掩护。”

  这时,两人都不但侧过脸,还转过身来,隔着茶几面对面地交谈了。

  “那完全办得到!”陶警官大喜,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不过,等会儿珊珊女士进来,我请王总不要说得这么不好听。这话由我来说比较合适。你说咋样王总。”

  王草根哈哈一笑。“陶警官,我又不是‘哈儿’。我晓得我不能这样说,你和陆姐说当然最合适。狗日的!我那两个女人我放心得很!就是珊珊!你陶警官也晓得,她就是在歌舞厅夜总会里头混惯的唦!有人早就跟我打过小报告:她以前也被一个老汉包过,包的时候她又跟个酒吧的小混混好上了,一脚就把包她的老汉踢了,搞得老汉伤心得要命!所以我不得不防!”

  “行!包在我身上!”陶警官好像向上级表决心似的,“你啥子时候要人暗中盯她,我啥子时候派人。不过,我想不至于这样。据我得知的信息,夜总会自珊珊女士接手以后,确实经营得好,遵纪守法。她从跟了你王总以后,作风正派,没得话讲!”

  “那当然啰!”王草根说,“刚两年多不到三年嘛!人嘛,不得不防以后唦!龟儿子!我一老,会是啥样子就难说了。其实,陶警官,我还是真心喜欢珊珊的,才让你们出来保证,给她施加点压力。要不,我要她留在我身边做啥子不喜欢的,我甩还甩不脱哩!她趁早走了好!你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陶警官马上迎合王草根,“珊珊确实是王总的贴心人!王总也考虑得周到,有个外在的压力,能让她在王总身边更牢靠些。还是王总比我们年轻人想得长远。”

  “陶警官,你今天这身警服,就给了我保证。我相信你的话,你们弟弟要跟珊珊直接日了一次以后,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再让他们来往了。你好说话,我也好说话!你们弟弟也不必到啥子外地去了。到外地去,要是没有成功,找他回来做人工授精也麻烦。”

  “这…一”陶警官说,“王总,本来,这话我应该先跟你交代清楚的,我怕我先说了,王总以为我在炫耀我们弟弟的贵重。是这样的哈……”,陶警官就把现在“精子市场”上的情况,精子买卖的利润和有很多人在打一亿六主意的现状,一一告诉了王草根。

  “我们弟弟跟珊珊女士直接接触了以后,成功不成功,不到一个月也就晓得了唦!不成功,当然再用人工授精的方法。要成功了,我想把我们弟弟和他的女朋友一起送到外地去避险。要是个女娃儿,那也要到十个月生下来以后才晓得唦!到那时候再让他们回来,危险性可能就有所缓和了。这还要王总帮忙,就说是王总的条件,不然,我怕陆姐不同意。你不要看我是警察,王总也晓得的哈,有些搞邪门歪道的坏人比我们警察厉害得多,啥子手段都用得出来I这个危险就在目前!”

  王草根笑起来。他早听刘主任说这个娃儿是个“国宝”,现在都有人敢扒大熊猫的皮,还不敢对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年轻人动手他也听说过目前“精子市场”上优良精子缺货,要不,肚皮何必费尽心机把一亿六骗到其他医院去取精陶警官这番安排也是煞费苦心。同时,他更觉得把珊珊让这个“国宝”日一下,给他生个儿子出来是值得的。

  “好!我懂得了。”王草根一点就透,“就说这个条件是我提出来的。这样,他姐姐也不能有啥子反对意见了,让你陶警官好给陆姐交代。”

  “对头!王总,你觉得咋样要是就这么决定了,是今天跟她们两个女士说吗还是等几天”

  王草根是个当机立断的人,决定了的事就不愿拖延。

  “那就叫她们进来嘛!当面锣对面鼓,一五一十说清楚!早一个月是一个月,我年纪也大了唦,还等到啥时候!”

  陆姐和珊珊重回到雅间,看见两人都很轻松,知道结果如愿以偿。珊珊马上表现出一副木然的表情,不能让王草根看出她的高兴。

  陶警官先请两位女士坐下,结果就由他来宣布了。

  “珊珊女士,我跟你先生王总商量好了,就是有点为难你。真对你不起!”陶警官低声下气地对珊珊说,“我们两个男人开诚布公一谈,才晓得王总要个儿子的最终目的,还是王总在为你打算。王总说,他要比你大好多岁,你有了个男娃儿,将来在王家就是你为老大了。王总对你的一片真情,我听了确实很感动!可是,王总喜欢陆姐的弟弟,他为了你好,要借种生子,非要陆姐弟弟不行!而陆姐这方面呢,她心疼她弟弟,她不愿意让她弟弟用手弄出来给你借种生子,她要求你直接和她弟弟发生关系。但是,陆姐和我都保证,只是一次。如果一次你就怀上了,生个男娃儿就万事大吉!生下个女娃儿,第二次再用陆姐弟弟的精子给你做人工授精,直到你生下男娃儿为止。”

  这时,王草根插话,“是女娃儿我也要!要下了,再用人工授精的法子生男娃儿!”

  “是嘛!是嘛!”陶警官赶紧接过来说,“不管啷个说,都是你珊珊女士受累了,辛苦你一个人了!可是,王总心里明白,王总心疼你。他表示,虽然你们没得啥子名分,他决心跟你珊珊女士过一辈子!我跟王总说,不管生男生女,王总和你珊珊女士,都跟陆姐和我两家有亲戚关系了唦!我和陆姐就是你们的‘证婚人’,要保证你们美美满满地白首偕老,过一辈子!你们哪边另有打算都不行!王总不能再找个老四,你呢,我们当然都相信你也不会再跟别的啥子男人来往。总之,有了男娃儿,你们两位就一辈子连在一起了,哪个都走不脱!”

  珊珊就挤出了眼泪,低着头抹着眼泪大发牢骚:

  “我就晓得!我就晓得!为了你老王心头痛快,延长你的生命力,你龟儿子把我卖了!我们大家现在都在这里哈,我老实说,我过去是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自跟了老王以后,我决心要守身如玉!没想到自己的老公倒同意我再跟个男人发生关系!我也表个态:老王,就这么一回!以后你要再让我跟个啥子臭男人发生关系,你想都不要想!”

  珊珊说完,扑在陆姐怀里埋头哭起来,呜呜地边哭边说:

  “要不是陆姐的弟弟,又为了这龟儿子老王了却他的心愿,哪个男的我都不让碰!一个女的,本来就有了个心爱的男人,再跟别的男人做爱,哪有那种心思嘛我说实话,老王对我好,我也对他够好的!我只要求,如果他龟儿子在我生下男娃儿以后,要再去弄个老四来,我就不饶他!陆姐,到时候你要给我做主!”

  “不会的!不会的!王总不是那样的人!你放一百个心!”陆姐摩挲着珊珊的背说,“不是还有我跟陶警官嘛!我们就不许他再找啥子女人。他要再动啥子歪心思,我们就不答应!”

  珊珊抬起头来,泪水满面。“你们看,这不是给我找罪受嘛!要是生了个女娃儿,还要我人工授精再生一次!一直到生下个男娃儿为止。这要生到啥子时候嘛我不就成了个生产工具了嘛!你们说我可怜不可怜对我公平不公平说不定我要带三四个娃儿。你们说,现在有带三四个娃儿的妇女没得”

  珊珊使出“猪八戒倒打一耙”的招数:成了不是王草根要防她变心,而是她要防王草根变心,出乎王草根的意料,他哪有本事破解女人的伎俩。陶警官不是王草根的对手,王草根又不是珊珊的对手。王草根想想珊珊说得也对,一个个地生娃儿,珊珊不真像专门生猪宝宝的母猪一样了王草根想到这里,突然说:

  “珊珊,确实对你不住!这样,不管这一次是男是女,我都要了!不要你再做人工授精生第二次了!你不是说你命中注定有个男娃儿吗我有种感觉,这次你生的就是个男娃儿!”

  三个听的人都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王草根又向珊珊赔笑道:

  “莫哭莫哭!格老子!都七点多钟了,我们还是到红运楼吃饭去。”

  珊珊抹完了眼泪,补了妆,表现得好像很疲倦的神情说:

  “老王,你陪陆姐和陶警官去吃吧,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躺一会儿。”

  陆姐说:“那还是王总送珊珊回去,吃饭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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